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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燕

2020-02-29 10:35:15 來源: 南通網

春燕忙了一天回到家的時候,老公蕭柳看都沒看她一眼。躺在臥室床上原本看書的他,干脆扔下了手中的書、關掉了臺燈,拉起被子兀自睡下,將一個大大的脊背晾給了她。

春燕嘆了口氣。她從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,就著一個面包,簡單地打發了自己。而后到自家淋浴間洗漱去了。

披著睡衣出來時,春燕看到蕭柳已然睡去。

時間還早,丈夫是真睡?假睡?不知道。春燕再度嘆息:什么時候起,夫妻關系變成了這樣?

在中國,不說街道和社區是最忙的單位吧,恐怕,也是最忙的之一。都說嘛,“上面千條線,下面一根針”,婆婆媽媽的事兒多上了天。春燕這個街道書記呢,又是個極要強的人。她天性本就倔犟,不管做什么,都不允許自己落在人家后頭。這樣一來,原本忙碌的工作,就更加緊張了。

俗話說得好:甘蔗哪有兩頭甜?工作和生活,本來就是個蹺蹺板,這頭重了,那頭肯定就輕了。這是生活最簡單的辯證法。這世上,哪有既要馬兒好、又要馬兒不吃草的輕松事兒呢?

其實蕭柳前兩年就已經有情緒了:一個女人,成天不顧家,這么拼,想干嗎?全中國,從古到今,能有幾個武則天?女人拼事業,就像男人奪江山一樣,十個有九個,都是“瞎子點燈——白費蠟”!  

春燕也歉疚。她逮住機會總是想和蕭柳耐心溝通,爭取蕭柳的理解和支持。可蕭柳越聽越煩,一次,干脆吼了開來:“離婚吧,守著一個不顧家的女人有啥意思?離婚吧!”

離婚?春燕一聽,懵了。這,還是當初那個苦追她的男人嗎?自己是不是當初吃了豬油蒙了心,錯看了這個男人?

其實,最讓春燕傷心的是,她流產了。可她卻不想對蕭柳說。因為,他太傷她的心了。

去年夏末的一天,春燕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摔了下來,到醫院才意外發現自己竟已懷孕。孩子沒有保住,婦科醫生對春燕遭受的意外,表示了惋惜;同時,提醒她注意休息,不可過于勞累,以免留下婦科疾病。

春燕回到家中看到一臉冷漠的蕭柳,欲言又止。春燕和衣而臥,默默流了一夜的淚。

蕭柳對此一無所知。而春燕出于對蕭柳的怨恨心理,干脆搬回娘家養病,過了幾個月才不情不愿地回家,并且對流產的事閉口不提。

夫妻還在冷戰,疫情來臨了。

戶外月兒高掛,萬籟俱寂。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不斷擴散和蔓延,讓這個城市和全國各地一樣,進入“一級戰備”狀態,街道社區更成了防控疫情的基層最前線。春燕是街道書記,責任重大,丈夫不懂她的累嗎?

“這幾天,防控疫情的任務太重。我在街道值守,晚上睡辦公室沙發,不回來了!”見蕭柳竟然一直無視她,春燕冷冷地撂下幾句硬話,負氣而去。蕭柳漠然視之,似乎無所謂。

守著這樣的丈夫,守著這樣的婚姻,還有必要嗎?春燕一遍遍問自己。可想到兩個人大學畢業后一起求職、一起奮斗,還有曾經的恩愛和甜蜜,作為女人,春燕卻又心軟了。

隨著防控工作的步步深入,春燕在緊張忙碌的工作中又忘記了自我。一個夜晚,春燕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拿點東西。她看到,迎接她的蕭柳,臉色鐵青。

“怎么啦?”春燕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蕭柳問她:“你去年是不是流產了一回?”

春燕被問得措手不及,一時沒有回答。

“這是不是你和外面野男人干的好事?”蕭柳冷笑著說,“就是你去年不在家那段時間吧?你還為那野男人流產!”

看著蕭柳那似乎抓住她把柄的那副得意樣子,春燕解釋的話到了嘴邊,卻不想說了。

“你想怎么說就怎么說,隨你的便。”春燕心冷到了極點。

“給我戴綠帽子還嘴硬?”蕭柳氣到了極點,“啪!”突然甩手就給了猝不及防的春燕一個響亮的耳光!兩個人都愣了,全傻了。

“離婚!”春燕絕望了,“你居然敢打我?沒想到,我春燕瞎了雙眼,居然嫁了個糊涂男人!”說完,眼里噙著淚的春燕,回到臥室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隨身衣物,絕然而去。

蕭柳怔在客廳半天沒動彈。他意識到,自己憑著聽說到的一點消息捕風捉影,可能鑄成了大錯。

聽說小夫妻要離婚,視春燕如親生女兒的婆婆急得不得了,連忙找兒子蕭柳興師問罪。

“我動手打人是不對。可她常常夜不歸宿,都在外面不知道為誰流產了,這樣的女人還能要嗎?”蕭柳終于說出了他心中的“實話”。

“不可能!春燕絕不是那樣的人!”婆婆秋艷聽了直搖頭,“我堅決不信!”

秋艷找到回了娘家的春燕,替兒子向她求情,并連連怪自己這個婆婆不盡責,春燕流產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,沒有照顧好她。她又詢問春燕當時有沒有養好、現在身體情況怎么樣……面對關心自己的好婆婆,春燕再也忍不住了,將實情說了個清清楚楚、分分明明。

秋艷聽了,不住地唉聲嘆氣,一個勁兒地責怪兒子不懂事,有負春燕!

從母親口中獲知實情的蕭柳,也傻了:自己所為,真荒唐!

反思己過的蕭柳,在深刻自省后,終于抱著愧疚之心,一次次上門負荊請罪,卻連人也沒見著。

但蕭柳決定用真誠的行動感動春燕。他主動整理了許多防控疫情的資料,發在了春燕的微信里;他還針對街道社區不同年齡的不同對象,編排了防控疫情的宣傳小視頻,做到老少皆宜、通俗易懂……這些破天荒的支持,讓春燕感覺到了蕭柳的變化。

蕭柳對自己過去的自私和冷漠,一次次向春燕表達了歉意;同時,對自己因誤解誤會而一時失控的家暴行為,寫下深刻檢查。他又特別聲明:若有再犯,春燕可以隨便處置!

春燕心中的堅冰悄悄融化了……終于,春燕搬回了家。

蕭柳大喜過望、愧悔交加中當面認錯。 春燕說:“我們能相互理解、支持,比什么都好!重新開始吧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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